今天是:

研途漫溯 | 第三期 雪落无声·异乡的雪

作者: 时间:2026-03-03 点击数:

   


当金陵的雪粒轻叩窗棂,当湘野的素白漫过记忆,异乡的冬便有了最温柔的注脚。那些从南北故土奔赴远方的人,总在第一片雪花飘落时,被猝不及防的乡愁与欢喜包裹 —— 雪是跨越山河的信使,携着故乡的气息,落在黛瓦雕塑上,落在掌心发梢间,也落在每一颗漂泊的心上。它或许是南方细盐似的轻柔问候,是北方纷扬如絮的豪迈奔赴,却都能在寒冽中酿出暖意,让陌生的街巷有了故乡的轮廓,让独处的时光藏进团圆的念想。今日,就让我们循着雪的踪迹,打捞那些散落在异乡的雪日故事,在素白天地间,遇见心安的归处。

偶逢风起肩头雪

      犹带故园一片云      

 

图片来源:王靖雯


雪之美食

石爽

自幼时起,冬天在我看来便是围炉团融之际,若是下雪那便更添生动。它就像在冰天雪地里恰到好处的在屋内盖上一床厚厚的被子,是直白的幸福。

如果这么说是因为我总是裹得厚厚的,那我绝不反驳,但也不止于此。我心所想的,还有每年此时,那无数热腾的美食。

其实非常幸运,我生在一个“好吃”之家,也就是爱好吃乐。而冬天人们总是愿意蜗居在家里,自然而然,我们家的吃食便“翻腾”不止了。

我们家的大厨是我父母。

我父亲爱肉,卤肉猪蹄、红烧排骨、酱香猪骨、麻辣烤鱼、香葱鸡翅、啤酒鸭…多数我们东北人所说的“大菜”都尽数归其统治。当然,做得好就有傲气,心血来潮的创新以及总是杂乱无章随性的配比便是我老爹自诩的风格。

我母亲爱菜,所有蔬果都有严格的筛选标准,以及公式脉络。虽说有时“叫板”我爹,觉得肉菜不让她做不甚服气,但是也乐在其中那些被她摆弄的五颜六色的菜品。有些打死我也想不到的配合,竟出奇在味道上和谐也是让人敬佩。

但是,这些一桌子的珍馐美味,在我看来还是不比那无所作为的“火锅”的。每当飞扬暴雪簌簌而落,总免不了我的一声声叨念。

父母不解,那无甚成就感可言,简单到买袋料子,一些丸子、粉条、速冻食品们便就这么齐了。

但我有些私心。因为每当吃着火锅,父母便不必如此繁杂的备菜,工序紧着,锅灶热着忙动不止。我们可以轻松的就如只是简单的倒上一圈茶饮。闲聊着、打趣着谁家的“听闻”。就这么慢悠悠的,哪管大雪封门,哪管岁月匆匆,哪管我们仅寄居于此世的天地一瞬。

我们就这么呼噜噜地被水油煮进心里,一切的所求便都不再重要了。


                   归心似箭                      

图片来源:张静雯


     

图片来源:姚安娜


雪友记

刘宝文

来南京上学的第一年就遇到雪了。

雪降临的前一个晚上总是潮湿,冰冷,以及混着颗粒感落下的雨。地上湿漉漉的,坑洼积水处就闪烁着粼粼的光,随着经过的人影忽明忽暗

来自南方的师姐问我,你们北方孩子也对下雪这样期盼兴奋么。

想起雪,好像总有很多话拥在嘴边,那股兴奋劲儿从脚底开始朝上窜。从记事起就期盼雪,每当深秋来临,最先入眼的是各类的花草树木在浸满秋意后染上枯色,于是我收到了冬天给我的讯号,于是我开始了等待,等雪来赴约。

我无法确定我们是否年年一定会相见,我会守到每个冬天的最后一刻,直至春天降临,那我会在下一个冬天再次等待,我知道像我这般远不止我一个。

这次读书我来到了长江滋养哺育的南京,开启为期三年的读书生活,新的故事要在这里写下。听闻这里上一次下雪是三年前了,于是我暗暗地想这场雪大抵是这个城市对北方离乡孩子的礼物,如果不是,那便是冬天的恩赐。

我细细分辨着南北方的雪花,企图看清两者的不同抑或是相同。

细碎,轻薄,剥离不开湿冷的空气,缓缓落在地上铺成浅浅一层;硕大,纷扬,混着四处旋起的风,扑棱着飞满,扑棱着着陆,结结实实的捱着。一方水土养一方雪,或是江南窈窕之姿或是朔地英猛之态,当此地成为故地,故乡的雪就成了永恒的白色。

怀念北方的冬天,从南京的第一粒雪落在我的发间,灯光下莹莹的白,浮光微微的冰晶,最后化在我的脖颈,凉意下我记忆里的大雪越发清晰。

对着初雪许完愿望的小女孩总会挑一块无人涉足的厚厚的雪层堆一个可爱小巧的雪人,硕大绵密的雪花呼涌而下缀满头发,手指头冻得红红的,却只见嘴角上挑,小虎牙若隐若现,很快着装完备的小雪人就伫立在冬天的一角,直到温冽的日光升起它的体温。雪水摊开又结冰,日光照下来像星星作闪,脚踏上去便是新的滑冰游戏。过了夜的雪踩起来阻涩,混着冰碴更是咯吱作响,于是一个脚印连着一个个脚印,慢慢又成了一条小路。

雪落更意味着新年的无限拉近,意味着团聚愈演愈烈,下过雪不久总是会喝起腊八粥,腾腾的热气掩映着赤豆红汁;鞭炮燃尽后的红纸碎在雪堆里,红彤彤纸屑在雪堆里更加明艳艳。由此我对下雪的感情更重,甚至说是化形的执念。雪花承载了太多美好的愿景,我的童年时光,我的故乡印象,我的情感载体,我的浪漫主义,我对冬天完整的期待和无限畅想,和多一个的愿望。

我想说,是啊师姐,除了见雪的喜悦和兴奋,北方孩子对雪好像有更多一份的羁绊和希冀,像是无限拉长的地平线和即将破晓的黎明天,是橘色雾霭里的绿野仙踪和推开窗裹满灿灿晨光的莹尘。而这些是故乡千千万万个存在的一瞬,是的,我是说,其实雪是你我故里的一缕青丝,一头生在故乡里,一头长在心尖上。



雪漫湘野,岁华留痕

余汶洲

金陵的雪又飘起来了,细密的雪花顺着实验室的窗棂滑落,在玻璃上晕开一层薄薄的水雾。望着这素净的雪景,我忽然想起了湖南老家的雪——没有金陵雪的缠绵,却带着南方乡野独有的厚重与静谧,漫过收割后的稻田,覆在黑瓦屋顶上,把整个村庄都裹进一片纯粹的白里。

以前总盼着寒假回老家,盼着乡下那场酣畅淋漓的大雪,盼着推开门就能看见天地一色的辽阔,呼吸间满是雪的清冽与泥土的芬芳。

老家冬日的田野褪去了水稻收割后的金黄,只剩下翻耕过的黑土地,在寒风中沉默不语。雪一落,无边的稻野就被白雪覆盖,原本错落的田埂被埋得严严实实,只留下隐约的轮廓,像极了水墨画里淡墨勾勒的线条。记忆里的雪天,总少不了伙伴们的欢笑声。我们裹着厚厚的棉袄,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在田埂间追逐嬉闹,雪球飞在空中,溅起细碎的雪沫,落在眉梢鼻尖,凉丝丝的,却笑得格外开怀。累了,就扎堆坐在谁家的屋檐下,分享揣在兜里的烤红薯,甜香混着雪的寒气,漫满了整个寒冬。

雪后的村庄格外安静,只有脚下积雪 “咯吱咯吱” 的声响。大人们会扛着扫帚,清扫院子里和门前小路上的积雪,扫出的雪堆在两旁,像两堵小小的雪墙。女人们则在屋里忙碌,烧着滚烫的柴火灶,准备着腊肉、腊鱼,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柴火的烟火气。偶尔有乡亲路过,隔着雪地远远打招呼,话语被寒风裹着,却格外亲切温暖。孩子们则趁着雪没化,在空地上堆雪人、滚雪球,用树枝做雪人的眼睛,用红辣椒做雪人的鼻子,看着自己的“杰作”,笑得直不起腰。

后来离家求学,从长沙到金陵,见过了不同地方的雪,却始终忘不了老家湘野的雪。忘不了雪后稻田的辽阔静谧,忘不了伙伴们纯粹的欢笑声,忘不了冬日里村庄的烟火气息。那些与雪相关的记忆,就像故乡田地里的水稻,在岁月里扎根、生长,成了心底最珍贵的念想。

如今在金陵求学,每当雪花飘落,总会想起老家乡下那片被白雪覆盖的稻野,想起雪天里的欢歌与烟火。雪落无声,却悄悄记下了岁月里的温暖与美好。那些关于故乡雪的记忆,如同冬日里的微光,照亮了我研途上的每一步,让我在异乡的求学时光里,始终能感受到来自故乡的温暖与力量。

愿这场雪能捎去我的思念,愿故乡的雪依旧纯粹,愿那些藏在雪地里的岁月痕迹,永远温暖如初,伴我在科研路上踏实前行,如同家乡的水稻,在时光里沉淀,在岁月里生长。



雪落金陵,心安此乡

李想

从江西来到南京,南京第一场雪,是在实验室窗外遇见的。傍晚,我正对着实验数据的数据发愁,一抬头,便看见细盐似的雪粒轻轻敲着玻璃。北方同学笑着说:“这不算雪,顶多是冬的问候。”

可对我而言,这已是盛大的仪式。我把脸贴近冰凉的窗,呵出一小团白雾。想起离家前夜,母亲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南京冬天冷,会下雪哦。”那时我并不真正懂得“雪”字的分量——它于我,曾是课本里的“忽如一夜春风来”,是新闻中北方城市的银装素裹,是一个遥远而朦胧的名词。

直到此刻,它真切地从天际走来,落在南农的黛瓦上,落在图书馆前静默的雕塑肩头,也落在我屏住的呼吸里。

我跑下楼去。

操场已覆上薄薄一层素白。陆陆续续有同学正在堆一个小小的雪人,胡萝卜做鼻子,桂圆核当眼睛。有人唱起歌来,是随口编的调子,关于实验、数据和遥远的家。雪落在他们的发梢、肩头,也落在我的掌心——瞬息化为一点沁凉的水迹,仿佛一个轻柔的吻。

我想起故乡的冬天,是湿润的绿,是连绵的雨,是母亲煲汤时氤氲的水汽。而此刻,这片清冽的、安静的、缓缓覆盖大地的白,正温柔地拓印在我生命的画卷上,成为“故乡”含义的延伸。

那一夜,我梦见自己是一粒种子,被微风裹挟,飘过千里河山,轻轻落在金陵的泥土里。初时陌生畏寒,却在雪被之下,听见大地深处传来沉稳的搏动——那是另一重山河的脉搏,沉着,宽厚,等待着新生在来年春天破土。

雪是故乡的远方,远方亦可成故乡。

清晨,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今晨见雪,如见故人。虽初识,却似久别重逢。原来每一片雪,都是天空寄给大地的家书。而我也在其中,读到了自己的新地址。”

窗外,雪已渐停。世界明亮而安静,如同一切刚刚安顿好的心。


听说,对着初雪许下的心愿,

一定能够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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